百花深处的老情人 · 北京

北京,这个印象中喧嚣、沙尘和雾霾的代名词,曾被我长久归为连旅行都不太想去的城市。
不过毕竟是个都,不看不瞑目,何况还能刷新我在地球上到过的最北点。
想着此行只图散心,说走便走,睡一夜绿皮换一座城暴走一番,没有行程计划,走到哪儿是哪儿。
于是,第二天一早,从火车上推销的俄罗斯镜子里,第一回照见了北国的影子。

“在五月里,你如登景山之巅,对北平城作个鸟瞰,你就看到北平市房全参差在绿海里。这绿海就大部分是槐树造成的。” 张恨水在《五月的北平》里如是说。
恰逢五月,走出车站,我遇上这个深巷槐花迷人眼的北平。

方砖厂胡同景阳胡同棉花胡同罗儿胡同,误入百花深处;
箭厂胡同五道营胡同藏经馆胡同官书院胡同,夜遇炮局头条;
鼓楼拐弯儿吃姚记,一碗杏仁豆腐救我于不堪重口之时;
在左家庄吃庆丰,见识了辣酱蒜泥芥末可以让包子皮也五味杂陈;
……
可是,怎么觉得走的吃的越多,没走的没吃的却更多呢?

人说百花地深处,住着老情人,
缝着绣花鞋,犹在痴痴等,
那出征的归人。

58个瞬间

名气颇大的南锣鼓巷,愣是没看出有什么意思来,倒是旁路的胡同耐看。
不过,雷声隆隆之后,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雨让南锣有了点意思。
胡同里的小贩们对此早有准备,三下五除二收了摊子跑回家,转眼就抱了一大把伞来卖。
十块一把的透明伞,倒还挺上相。

想看看未名湖的暮色,出租司机一路祈祷变灯,我终于在最后一丝残阳里走进了北大。
草坪上的年轻人打着太极,山林间几个学生咿咿呀呀吹着笛子,遥相呼应,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在这里读书的多是绝顶聪明的人,也许正因此,他们更认真地生活着。

未名湖畔,同样不知名的一树繁花开得正盛。
坐在水边的石头上,回味今天的照片,肚子饿了,就来几口中午买的豌豆黄和年糕。一阵晚风拂过,不忘送我一片落叶。
有吃的有音乐有照片有一切,眼耳鼻舌身意俱全,没一根清净的。
这是我的大俗世界。

暮春的地坛,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间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过耳,和着隐约飘忽的一曲萨克斯《城里的月光》,纵有再大的惆怅,亦不能不心静如止水。
这正是我要找的北平啊!

周末的人潮褪去,国子监孔庙人迹寥寥,置身其间,静美如旧梦。
成贤街上,偶遇一家私人博物馆,松堂,其免费讲解是我听过的最生动、细腻、风趣的讲解。讲解志愿者自己也爱好国学和收藏,学问扎实。馆内有价值数亿的三千多件藏品,门票钱还随缘给,皆因馆主有一颗传承文化的心。
和这位志愿者聊了几句,临别,他看着馆里的画师正临摹的一支桃花,喃喃道:“这桃花有点悲啊,所谓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

坐了一个小时车,来看一眼当年错过的北影,好容易找到了却发现大门紧闭管得很严,外人不能进,很是意外。
跟门卫磨了会儿,以南艺摄影系毕业生的身份方才混进来,真不容易。
进来后发现,其实校园很普通,逼仄狭小,几无绿意,好车倒是不少。
登上无人的操场看台,闲坐着吃完成贤街的驴打滚,看一圈动画学院的展览,吃一顿学生食堂的晚餐,圆满了。

最后一天,过了周末,置身地铁早高峰,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,步履匆匆间,恍若自己也是正赶去上班的北漂一员。
路过地道里的小报摊,一块钱买了份《京华时报》,算作除了照片外的唯一纪念 —— 我在这儿的几天,京城内外的大小事儿都在了,多年后泛黄了再拿出来看,不知是怎样的滋味。

北京!北京!我留下了许多情。

摄于 2014.4.30 ~ 5.6
* 部分配图文字源自幾米作品,谨以此致敬。


时隔半年,看到在内蒙边境遇到的北京朋友所发的地坛之秋景,想到自己在同一处所留下的地坛,在那个深巷槐花迷人眼的季节。
倏地,春去秋来又一载,绿了又黄的银杏林里,那两根指针,如今又走到了哪里?
辛安里胡同的白衣大爷是否还闲坐巷口?
路边澄黄的大碗茶里是否还槐影婆娑?
南锣那个爱拍照的保安员可还在当初的街角?
北影那个长发艺人是否还常在楼顶聊天?
玉渊潭里那只白猫是否还在夕阳里慵懒?
百花深处的那个老情人,可等来了归人?

竟有些想北平了,若是再走一回,我会遇见谁,又有怎样的对白?
于 2014.11.9


附:大城小事 ——《百花深处的老情人 · 北京》创作访谈

* 陈升 · 北京一夜


微信公众号:寒塘渡月jiangxiao025
与你分享我的旅行、摄影与文字。
借我一生 与梦私奔
sometime.me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

您可以使用这些HTML标签和属性: <a href="" title=""> <abbr title=""> <acronym title=""> <b> <blockquote cite=""> <cite> <code> <del datetime=""> <em> <i> <q cite=""> <strike> <strong>